第(1/3)页 萧何带路,一行人往县衙走。 路上萧何走在赵正旁边,声音压的很低。 “先生,曹参这个人我得跟你说清楚。” 萧何表情很认真。 “他在沛县管监狱管刑狱,每天打交道的不是犯人就是尸体。” “秦律三百多条他能倒着背,谁家的案子该怎么判,他比县令都清楚。” “这人刚正,但不是迂腐的那种。” “他见过太多冤死的人,心里憋着一股气,谁都看的出来,但他从不说。” 萧何停了一下。 “我跟他共事八年,只见他喝醉过一次。” “那次他审完一桩案子,一个偷粮的老妪按律当斩。” “他执行完回来喝了一整夜的酒,第二天照常上值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” 赵正听完没说话。 萧何又补了一句。 “他不信鬼神,连我现在信了他都会觉得我疯了。” 说完,萧何又解释了几句。 “额,先生,我说的不信鬼神就是你之前让我们看见的那些前世画面。” “若是你见到他直接说那些,他恐怕会把咱们全赶出来。” 赵正嘴角动了一下。 “谁说本座要装神弄鬼了?” 萧何一愣。 县衙到了。 萧何以主吏掾的身份带赵正从侧门进去,穿过两道回廊,到了后堂偏院。 院子不大,三面围墙一面开门,院里种了棵枣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 靠墙的架子上摞满了竹简,按年份分类码的整整齐齐。 中年男人坐在石桌旁,正低头翻阅竹简。 他身材比萧何壮实不少,肩膀宽厚,坐在那里纹丝不动。 面容刚毅,嘴唇紧抿,额头上有道浅疤,不知是刀伤还是什么留下的。 曹参。 赵正无声开启帝王心术。 一瞬间,曹参心底的东西清清楚楚浮现出来。 核心欲望——公正。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正,而是他亲眼见了太多无辜的人被秦律害死之后,心底对真正公道的渴求。 他信法,却恨法。 这两股劲在他心里互相矛盾,日日夜夜折磨着他。 核心恐惧——无力。 他见过偷粮活命的老妪被斩首,见过交不起赋税的农户全家被罚为刑徒,他知道这些人不该死、不该被罚,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 秦律摆在那里纹丝不动,他一个小小狱掾,连一个字都改不了。 赵正收回帝王心术,心里有了底。 这个人跟前面所有人都不一样。 樊哙需要神力,萧何需要知识,刘邦需要天命。 夏侯婴需要被认可,周勃需要被需要,卢绾只需要刘邦。 曹参需要的东西最简单,也最难给。 他需要一个答案。 萧何走上前咳嗽了一声。 “曹参,我带个人来见你。” 曹参抬起头,目光先落在萧何脸上,然后移到赵正身上。 他上下打量了赵正一眼。 年轻,道袍,气度不凡但也不像什么达官贵人。 “谁?” “这位是……” “本座姓赵,暂居沛县。”赵正打断了萧何的介绍,直接在石凳上坐下来,跟曹参面对面。 曹参眉头皱了一下。 他不喜欢不请自坐的人,也不喜欢开口就自称本座的人。 “萧何,你带一个方士来见我做什么?” 萧何刚要解释,赵正又开口了。 “曹掾,你手头正在审一桩案子。” 赵正语气很平淡。 “城南王家的长子王琦,被控偷盗邻里粮仓中的两石粟米,人证物证俱全,按律当处城旦舂。” 曹参手指停在竹简上。 他没有问赵正怎么知道——萧何是主吏掾,县衙的案卷都能看到,告诉这个方士不稀奇。 “然后呢?” 曹参声音不冷不热。 赵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帛书,展开铺在石桌上。 曹参低头看去,愣住了。 帛书上密密麻麻列满了数字。 不是他看惯的算筹符号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计数方式。 但旁边标注了解释,他很快就看懂了。 这是沛县近三年的刑狱数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