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总案件数,定罪数,执行数,上诉数。 然后是细分:因赋税相关定罪的占比,因盗窃定罪的占比,因斗殴定罪的占比。 再往下看,曹参的呼吸变了。 冤案率。 帛书上用赵正的天元术反推了三年内所有盗窃案件的证据链完整度,将证据不足但仍被定罪的案件逐一标出,算出了一个数字。 三成二。 三年来沛县盗窃案中,有三成二的案件存在证据链缺失,嫌疑人极有可能被冤判。 曹参的手开始发抖。 帛书上的数字还在继续。 因律法僵化导致的百姓破产率——偷一石粮判城旦舂,刑期三到五年,家中劳力被抽走。 田地无人耕种,第二年全家沦为流民。 这个连锁反应被赵正用数据精确量化,每一环都有对应的计算过程。 沛县三年内因盗窃罪连带破产的家庭,四十七户。 其中至少十五户,是被冤判的。 曹参手指抠在竹简边缘,指节发白。 这些数字他心里有没有? 有。 每个数字他都在深夜喝酒时默默算过。 那个偷粮的老妪,那些交不起赋税被罚为刑徒的农户,他都记得。 但他从来不敢写下来。 写下来就是质疑秦律,质疑秦律就是死。 可现在,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方士用他看不懂的方法,把他藏了八年的东西精确到个位数,摆在了他面前。 曹参抬起头,盯着赵正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他声音沙哑了。 赵正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 “你信的不是秦律。” 曹参瞳孔一缩。 “你信的是公正。” 赵正一字一句。 “可秦律给不了你公正。” 曹参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 赵正顿了一下,说出最后一句。 “本座能。” 院子里安静了。 枣树叶子被风吹的沙沙响。 曹参死死盯着赵正看了很久,忽然站起身来,声音发硬。 “空口白话谁都会说,你一个方士凭什么?” 赵正也站了起来。 “你手头那桩案子,王琦。” “人证物证俱全是不是?” 曹参冷冷点头。 赵正走到院子中间,面朝县衙大牢的方向,无声开启望气术。 他视线穿过围墙和回廊,落在大牢深处关押嫌疑犯的牢房上。 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,头顶盘踞着一团气运。 青色,纯净,没有一丝黑气。 赵正收回望气术。 “王琦头顶青气清正,无凶无煞,此人是被冤枉的。” 曹参嗤笑一声。 “望气?你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给人定罪翻案?” 赵正没有反驳。 他知道曹参不会信这个,他要的不是让曹参信望气术,而是让曹参信结果。 “你不信望气,信证据,对吧?” 赵正走回石桌旁,拿起竹签,在帛书空白处飞快写了几行字。 “王家和粮仓都在城南靠河的位置,案发当夜下过雨,地面泥泞。” “人证说看到王琦从粮仓方向跑出来,但粮仓到王琦家之间隔着一条水渠。” 赵正抬头看着曹参。 “下雨天过水渠,鞋底和裤脚一定会有淤泥和水草痕迹。” “你查过王琦当夜穿的鞋没有?” 曹参脸色变了。 赵正继续。 “物证是在王琦家中搜出的两石粟米,但王家本身就种粟。” “你验过搜出的粟米和粮仓里丢失的粟米是不是同一批没有?” “不同田地种出的粟米颗粒大小和成色不一样,这个你应该比本座清楚。” 曹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 他想起来了。 这桩案子因为人证物证齐全,他压根没有深究物证细节。 大秦的案子太多了,积压的根本审不完,秦律又催的急,能结案就结案。 赵正把竹签放在桌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