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陈老师沉默了一瞬:“晚读制度。或者说,是晚读教室那套封锁流程。” “流程还能挤掉一整节课?”程野几乎不敢信。 “能。”陈老师说,“只要那一节课里有人被改了座次,后面的课就会跟着改。化学课是实验课,座次、器材、试剂、值日,都会写进表。只要其中一项对不上,就会被当成临时调课,接着整节抹掉。” 许沉只觉得胸口发闷。原来被删的并不只是人,连课都能被擦掉。只要流程认定某节课不该留下,它就会把所有痕迹拆成细碎的“调整”两个字,最后连学生自己都说不清那节课到底有没有存在过。 “课被删了,那节课里的人呢?”林见夏问。 陈老师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把补录册往前翻了一页。纸页发出低哑的摩擦声,像旧墙皮被生生揭开。那一页上不是名单,而是一张课堂记录单,左侧写着“化学实验三组”,右侧有一串密密麻麻的签字和备注。其中一行被红笔重重圈住,字迹歪斜,像匆忙间补上去的: `试剂领取后,仍缺一人。` “缺一人?”程野盯着那行字,“缺谁?” “这就是关键。”陈老师抬手点了点那行备注,“化学课上缺的,不是临时请假的学生。是本来应该坐在最后一排、负责收尾的人。” 许沉眼皮一跳,忽然想起刚才值日表上最后一项“收尾”。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空白,同样的被撕走。原来最后一棒不是后来才补出来的,而是在那节化学课里就先空了。 “那个人和后半轮有关?”林见夏一下抓住重点。 “有关。”陈老师说,“而且很可能就是补轮被启的原因。” 屋里又静了一下。 门外那股若有若无的纸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轻,像有人在走廊里翻页。陈老师抬头,神色比刚才更差:“时间不多了。你们听着,晚读教室的封门单不是单独落的,它会先找一节被删掉的课,再找那节课里缺的人。只要它把课和人对上,门就能封死。” “所以我们现在要找那节化学课?”许沉问。 “找记录。”陈老师说,“教务处有课表底稿,值夜室有临时调课单,实验楼有试剂领取表。三份东西要对上,才能知道那节课到底被谁删掉的。” “教务处?”程野倒吸一口气,“现在去?” 陈老师点头,语气没有商量余地:“现在不去,今晚就只能等门封。” 林见夏看了一眼门,又看了一眼补录册:“门外那个人怎么办?” “他还在按流程等你们答。”陈老师说,“你们不答,他暂时写不下封门单。可他不会一直等,到了下一次确认,值日缺口就会自己补人。” 他说到这里,抬手把那张被撕开的值日表从门缝旁边取了下来。那动作很轻,可纸一离开门框,外头的黄灯像忽然黯了一下,整条走廊的影子都往里缩了缩。 “拿着。”他把那半张表递给林见夏,“这东西不是给你们看的,是给接手人看的。你们去找化学课的底稿时,如果看见有一份表上写着后半轮,记住,别碰红笔标过的那一栏。” “为什么?”许沉问。 陈老师抬眼,眼底有一瞬极深的冷意:“红笔标过的,不是值日,是临取。” 临取两个字一落地,许沉只觉得指尖发麻。前面那些日子里,这两个字总像某种隔着雾的传闻,听过,怕过,却始终没真正碰到。可今晚它像突然从补录册里抬起头,冷不丁露出真正的骨架。 门外又响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