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没有遗言。”韩铮拿起令牌。 令牌粗糙,像是用铸甲剩的铁水随意浇出来的坯子,边缘带着毛刺,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斗”字,笔画间像是渗着陈年的血迹。他走向更衣室的方向,身后嘈杂的议论声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远去,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 更衣室不大,四面石墙,只悬着一盏油灯。灯芯泡在黏稠的金色油脂里,燃出一根细长的烟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油烟气味。中央一条长凳,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韩铮将外套和玄一战甲脱下,只留一件贴身的黑色劲装,重新将玄一战甲穿在最外面。银白色的甲片在油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,表面的能量纹路缓缓流转,覆甲时传出细微的“嗡——嗡——”低鸣声,与他的呼吸节奏隐约吻合。 一炷香后,有人敲门。“该你了。” 韩铮推门,走向斗仙台的入口。 入口是一条甬道,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暗金色的晶石,光不是很亮,勉强能照出台阶。甬道尽头有一扇铁栅栏,栅栏后面就是角斗场。铁栅栏的外侧已经围满了观众,嘈杂声一阵高过一阵,像浪潮拍打着悬崖。 铁栅栏升起时,地面的震动和声浪同时涌了过来。斗仙台是一座圆形的巨大石台,直径超过百丈,台面是深灰色的石砖,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细线——那是血,洗过无数次后仍渗进石缝的痕迹,已经变成了岩石纹理的一部分。穹顶高悬,四周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,各种族的面孔挤在一起,在暗金色天光中像是无数张贪婪的嘴。 韩铮走上石台,脚下踩到一块微凸的石砖,砖缝里嵌着干涸的深色硬壳,靴底碾过时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 对面铁栅栏升起,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,身高超过一丈,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,形如半人半蜥,手里拖着一柄巨斧,斧刃边缘的缺口像被什么东西啃咬过,在光线下泛着钝重的铁色光芒。他的气息——七转天仙。高出韩铮五个小境界。 “二转天仙?”壮汉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,带着鳞片摩擦的沙沙声,“老子在斗仙台打了十二年,从没见过这么弱的对手。你是来送死的?”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,像滚雷滚过石台穹顶。 “买他活过三息的人,赔率多少?”“一赔八百。”“没人押。” 壮汉拖着巨斧走了一圈,像是在享受观众的欢呼声,斧刃刮过石台表面,“滋啦——”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音,溅起一串火星。“老子给你个机会,跪下,自断一臂,老子饶你一命。” 韩铮没有说话。他抬起右手,握拳。 壮汉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不识好歹。”他猛地举起巨斧,斧刃上亮起赤红色的光芒,裹着一层厚重的杀意,朝韩铮当头劈下。斧刃撕裂空气时发出沉重的破风声,像是一座小山从头顶坠落。 韩铮没有退。他踏前一步,一拳轰出。 拳劲无声,撞在斧刃侧面的瞬间,“嗡——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断开了。巨斧从中间碎裂,碎片四溅,在暗金色的天光中折射出零碎的光芒。壮汉的手臂被震得向后甩开,鳞甲从手腕到肩膀一路崩裂,血珠喷洒在石台上,形成一道飞溅的红痕。拳劲的余势透入他的胸口,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,抛向半空,然后轰然落下,砸在石台上,溅起一片血雾。 斗仙台上死寂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尖叫。那些声音像是炸开的油锅,滚烫而爆裂,几乎要将穹顶掀翻。 韩铮站在石台中央,收拳,甩掉拳头上沾着的几滴血。“下一个。” 这两个字在斗仙台的穹顶下回荡了三息,像石壁上溅起又落下的回声,余音消散后被观众席上炸开的吼声吞没。 暗金色的天光从穹顶的裂缝中漏下来,照在石台上,将那些嵌在石缝中的暗红色痕迹照得清晰可见。韩铮站在石台中央,脚下那块被他踩出细密裂纹的石砖还没有完全恢复平整。第一场的对手已经被拖下去了,血在石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,像一条暗红色的蛇,蜿蜒向出口方向,尾端消失在铁栅栏的缝隙里。 对面上场的铁栅栏第二次升起。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身影,通体由灰蓝色的晶体构成,像是一块被粗略打磨过的棱镜。他的身体边缘锋利如刀刃,每个关节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角度的切割面,在暗金色天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微光。他的气息——八转天仙。这种修士以防御见长,能反射低阶能量攻击,肉身硬度堪比金仙器。 观众席上的喧哗声降低了一些,所有目光都聚集到那个身影上,猜测他能在台上撑多久。 晶族修士在石台中央停下脚步,他手臂上凝结出一层致密的晶甲,薄而透明,近乎一体成型。“二转天仙,能一拳打死七转,我承认你有底牌。但我和那个废物不同。你那一拳,打不碎我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