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墨家后院。 平日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的祠堂,今晚硬是让各路神仙把墙头都给蹲满了。 青石镇不大,但这消息长了腿,跑得比谁都快。 除了青山派这种所谓的名门正派,连隔壁镇几个只会画平安符的三流世家也派了人来凑数,生怕晚了一步连口汤都喝不上。 墨家那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晃荡,照得底下人影憧憧。 墨远山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,那张平时养尊处优的老脸此刻皱成了苦瓜。 他身后跟着墨家老祖,一个行将就木的金丹初期,正拄着拐杖,哆哆嗦嗦地在那儿运气,也不知是被夜风吹的,还是被这满院子的修士给气的。 “诸位道友!”墨远山清了清嗓子,试图拿出一是一家之主的威严,可惜声音有点飘,“深夜造访寒舍,不知有何贵干?这祠堂乃是墨家列祖列宗安息之地,诸位若是要借宿,前厅有客房;若是路过,还请行个方便,莫要惊扰了亡灵。” 这话也就骗骗鬼。 墙头上不知道是谁“噗嗤”笑了一声,紧接着稀稀拉拉的嘲笑声就在夜色里炸开了锅。 “墨家主,大伙儿都是千年的狐狸,您就别在这儿演聊斋了。”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抱着把鬼头刀,大大咧咧地坐在假山上嗑瓜子,“这地底下魔气冲天,我在五里地外都闻着味儿了。你们墨家私藏这种凶物,那是给修真界惹祸。我们这是来帮您除魔卫道,您不感激就算了,怎么还赶人呢?” “正是。” 这一声接得大义凛然。 宋寒州领着青山派的一众弟子从阴影里走出来。 他背着剑,下巴抬得比房檐还高,一身青白道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,活脱脱一副救世主的派头。 宁雪跟在他身侧,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,只是那双眼睛总往祠堂紧闭的大门上飘,焦躁藏都藏不住。 “墨家主,”宋寒州语气温和但内容却一点不含糊,“魔物出世,必将生灵涂炭。青山派既然遇上了,就绝不会坐视不管。还请墨家主打开祠堂,让我等入内查探,若是误会,宋某自当赔罪。” 墨远山脸上的肉都在抖。 赔罪? 真让这群狼进去,别说那件祖传的宝贝,就是祠堂里的牌位估计都得被顺走两块金丝楠木的。 “这是私闯民宅!”墨远山咬着牙,搬出了凡俗界的律法,“修真者也不能无法无天!” “为了苍生大义,些许俗礼,顾不得了。”宁雪突然开口,声音清脆,掷地有声。 好一个苍生大义。 沈栀趴在距离祠堂最近的一棵大槐树上,手里剥着一颗橘子,听得直翻白眼。 她今晚没穿那身招摇的大红裙,换了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,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“我看不起你们”的嚣张劲儿。 “师姐,你听听。”沈栀把橘子皮随手往下一扔,正好砸在那个刚才说话的散修脑袋上,“抢劫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,这青山派的脸皮是用城墙拐弯处的砖砌的吧?” 林霜蹲在她旁边,正无聊的甩着手中的长鞭,闻言头都没抬:“名门正派嘛,流程都要走一套的。先礼后兵,显得他们讲道理。哪像咱们合欢宗,看上什么直接抢,显得没文化。” “那叫真性情。”沈栀纠正道。 底下的墨远山还在负隅顽抗,但谁都看得出来,他撑不了多久。 墨家那几个护院缩在角落里,连兵器都不敢亮。 那可是青山派,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墨家这只蚂蚁摁死。 时间一点点流逝。 原本还在互相打嘴仗的人群,声音逐渐小了下去。 不是因为累了,而是因为冷。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气,而是一种从脚底板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。 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,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,连那一丝微弱的月光也被吞噬殆尽。 沈栀手里的动作停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