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结婚以后,存折全交给你。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也都交给你。我不抽烟,偶尔喝点白酒,应酬不多。以后家里的事,大的小的,全听你的。” 他顿了一顿。 嗓子眼里滚了两滚,硬生生把最关键的那句话给顶了出来。 “你要是怕热,咱就定在秋天办。日子你来挑。” 陆长河彻底傻了。 周砥是个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。铁面无私、软硬不吃、满脑子只装得下生产指标和出铁量的黑脸包公。 现在呢? 这尊黑脸包公正站在大太阳底下,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,把自己的家底连带后半辈子的工资卡,一样一样全抖搂了个干干净净。 陆书洲怔了两秒。 她原本只打算逗逗这块木头,试探一下他当长期饭票的诚意和成色。 没成想,这人实诚得有点超出预期了。 她没绷住,嘴角往上一翘,轻笑了出来。 “行吧。” 她手腕轻转,打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,扇面上方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,眼波在日光下一转。 “既然你这么有诚意,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了吧。” 周砥盯着扇面上方那双弯起来的眉眼,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,总算顺顺当当地落下去了。 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,破天荒地浮上来一层薄薄的红。 从耳根子起头,一路蔓到粗壮的脖颈,止都止不住。 “好。”他声音矮了八度,带着自己都遮掩不了的干涩,“那……我下午打个电话回京市,让我爸妈尽早过来提亲。按家属院的老规矩走,不让你受委屈。” 陆书洲摇着扇子,点了下头。 周砥站不住了。 那双平时在车间里扫一眼就能让人腿发软的眼睛,这会儿跟被烫到了似的,根本不敢往陆书洲脸上落。 “我下午还要去局里开会。”他胡乱扯了个由头,脚跟一拧就要跑,“饭盒你留着,晚上我来拿。” 话没说完,人已经迈开长腿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向那辆破大二八。 跨上横梁,一脚踩下踏板,车链子“哗啦”一响,那道高大的背影眨眼间蹿出去了十好几米。 骑了老远还没回头。 周砥消失在小路尽头,废炉子前留下一片石化的沉默。 陆长河一会儿看看闺女,一会儿又扭头看看那堆废铁,嘴巴开了合、合了开,跟条上了岸的鱼似的,愣是蹦不出一个字。 他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见识,在今天一个中午饭的工夫全给颠了个底儿掉。 旁边的大李缓了好一会儿神,拿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二强,压着嗓子嘀咕,声音跟蚊子哼似的。 “我的老天爷……咱厂长这是,被吃得死死的了吧?” 二强拿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汗。半天,才憋出一句。 “厂长存折都交了……这还用问?” 陆书洲仿佛没看见周围已经集体宕机的众人。 她悠悠哉哉地端起饭盒,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。 今天这饭,吃得格外香。 一直到下午开工哨拉响,几个老爷们才跟从一场大梦里醒过来似的,手忙脚乱地操起家伙干活。 …… 烈日当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