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声。 接通。 “文教授。”他声音有些沙哑,“可以见面了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传来文在仁的声音,很平静:“好。” 赵源宇挂断电话。 …………… 两天后。 釜山市鹫栖山,通度寺。 从首尔到釜山,开车需要四个小时。 赵源宇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。 从田野变成丘陵。 从丘陵变成山地。 高速公路两侧的山坡上,还披着冬天的残雪,一条一条的白色,嵌在山体上。 那些雪很薄,太阳一晒就化了。 林泽禹坐在副驾驶,偶尔看一眼后视镜。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。 车子驶入通度寺的山门。 通度寺是新罗时期建的寺庙,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。 寺院很大,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的殿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。 冬日的阳光照在金堂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温润的光。 那些光在瓦片上跳跃,像是活着的。 寺门是木制的,很大,很沉。 门上的铜钉已经被摸得发亮,每一个都圆圆的。 门槛很高,需要抬脚迈过去。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。 赵源宇下车。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,面料很软,垂坠感很好。 里面是黑色西装,没有系领带,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着。 山里的风比首尔冷,吹过来,大衣下摆微微扬起,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。 林泽禹跟在身后,目光扫视四周。 停车场的角落里有几辆车,都是普通的家用车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 通往凉亭的小路很窄,两旁是竹林。 竹子很高,很密。 竹叶沙沙作响,声音很轻很脆,像无数个小铃铛在风中摇晃。 石板路有些湿滑,是昨夜的露水还没干。 赵源宇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 皮鞋踩在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嗒嗒声,和竹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。 走了大约十分钟,凉亭出现在眼前。 它在半山腰。 是一座很小的亭子,只有四根柱子,一个屋顶。 屋顶是青瓦铺的,有些瓦片已经碎了,用新的补上,颜色不一样,像补丁。 柱子是木头的,红色的漆已经斑驳,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。 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,四个石凳。 桌上摆着几碟素斋……豆腐,青菜,泡菜,还有一碗大酱汤。 那些菜还冒着热气,白白的雾气从碗里升起来,很快被风吹散。 文在仁已经到了。 老人坐在石凳上,背对着赵源宇,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棉大衣。 听见脚步声,文在仁没有动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“过来坐吧。” 赵源宇走进凉亭,在老人对面坐下。 石凳很凉,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。 两人对视。 沉默了几秒。 “你气色比我想象的好。”文在仁率先开口。 老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,但和赵源宇的沙哑不一样。 文在仁的沙哑是岁月留下的,是说话太多,思考太多,忧虑太多之后留下的。 沙哑里透着沉重,像背了很久的重担。 “前辈,您比我想象的要瘦一点。”赵源宇回复说。 文在仁笑了,笑容得真实。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 第(2/3)页